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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进社这个贼

(微小说)
华裔网作者:闰土

 “张进社偷文物了”,这个消息不知怎么一刹那传遍了向前村。有人言传,他亲眼看见公安人员开着警车,抓走了张进社。

人说:进社“坐了三年监狱,看起来老实了。” 也有人说:“狗改不了吃屎,他要改好,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”。今天所说的这个张进社,用农村土话说,他是个“贼娃”。他的爱好,就是偷东西,好像三天不做一回贼,手发痒,心也痒。

那时三十多岁的他,长的五大三粗,高高的个头,一双大眼看起来炯炯有神,朴素的衣着,衬托着他高大而丰满的驱体。他家里三间半瓦房,一个架子车刚好拉出拉进的头门,显得格外寒酸。屋子常常是外面下大雨,屋里下小雨,两个十多岁的小孩正上小学,老婆常年有病。在作务完自家几亩地之后,一天就是游手好闲。常常小偷大盗,老婆为此不知和他吵了多少次架,几乎闹到离婚的地步,但恶习难改。记得有一次,家里小水瓮不小心让儿子打碎了,他连夜晚从七、八里路外偷了个四、五十斤重的大水瓮背了回来。他家也贫困,放到现在,是个实足的低保户。

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,农民没有啥值钱的东西。在一次晚上偷粮食中翻船了,虽然他当贼多年,经验十足,这次他没跑的脱,当场让人呆住,扭送派出所。派出所,从他家里查获出了大量赃物。大、小东西,在派出所展览了一院子,全是些不值钱的破烂东西。如果放到现在,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拾。最后,法院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

刑满回来后,张进社他也决心金盆洗手,再也不干这鸡鸣狗盗之事,好好和老婆孩子过过日子。

从此,他安下心,体贴老婆,还他受刑期间,老婆所受的苦和累。他从良心上,觉得对不起老婆、儿女。他想他欠她们的太多了,死了就是变牛变马,也还不清她母子的债。只所以当时当贼,也是当时情况所逼。

有一天,他听人说队上张三在他自留地挖土时,挖出了许多盆盆灌灌;要在这一、二天内,卖给文物贩子。听说价钱己订,贩子己给了定钱,后天晚付款拉货。

这晚他怎么也睡不着,他决定再做最后一次贼,偷这些值钱的文物,不能叫这些文物贩子发财……把这些文物全部偷出,找个地方藏下,等这段风声过去……

夜静了,他深深的陷入回忆之中,当了近二十年贼,也总结积累了不少经验,偷的东西大小能拉两大汽车,但也值不了几个钱,但做下这事是缺德的,他有时痛恨自己,恨不得剁掉双手,有时他也为自己打圆场,谁一辈子没个三昏九迷二十四个不亮清,偷偷摸摸又不是杀人放火,既然名声臭了,那就一臭到底,破罐子破摔,这些都是他以前的想法。

他拿了过去做贼常用的一条长绳,两个化肥袋子,瞒着老婆,按他早己踏制好了的路线,一跃从墙上翻了过去。然后轻轻地拉开了头门,防止被人发现而方便逃走。他前后柴堆找着,厕所、猪圈找着,里外翻了三遍,都没有找到这些盆盆灌灌。是这张三藏在屋内,还是已被文物贩子买走了,他失望了,长叹一口气,他的愿望破灭了。正在疑惑当中,他突然发现院子墙角有个红薯窖,一个水泥盖板盖住窖口。盖板上零乱撒了些烂柴草,不仔细看,还真发现不了。对,是不是放在红薯窖里哩?凭着自己多少年的经验,很可能就放在红薯窖内。他悄悄搬开窖上的水泥盖板,把带来的绳,一头拴在院内一棵树上,另一头捆绑在自己腰间,慢慢下到窖内。

十多米深的窖,不到几分钟就踩着脚窝下去了,在底窖拐弯放红薯的地方,一个面积约十多平方的空地,他用手电打开一看,真惊呆了!干净的窖内,一堆大、小不同的碗碗盏盏,放在地窖的一个角落。他从没见过这玩意,细细点了一下,不多不少十件。旁边还放了几个肥料袋子,这一定是张三放入窖内的文物。张进社想到,这不知,值多少钱?他无法估计,也不想估计。他只是想马上把这些东西弄走,快速离开这个事非之地,不让这些文物贩子买走,他们来发这些东西的财。

好在,这些东西不大,他小心翼翼的把这些装在三个袋子内。他再用带来的绳子扎捆好,人先慢慢的爬上窖,然后吊上来放下。下去又扎好袋子,再爬上来,慢慢吊上来放下;为了避免文物受损,保持原来的完整,他连下了三次底窖。前后忙碌了一个多小时,然后带上所有文物,马上离开。

东西偷来了,放到那里呢,他犯疑了。自己家里绝对不能放,万一犯事了咋办?看来,这贼也不好当啊。张进社苦苦的思索着,他看到熟睡的老婆,心里又有些内疚……狠下心,不管,这是最后一次,干也干,不干也得干。不管怎么说,先要保管好这些文物,不让它受一点儿损失这是主要的。这点他是清楚的,但想来想去没地方藏,他犯难了!他有点后悔了,让人呆着,不光是个偷罪,还有大罪是偷盗国家文物呀!保不准,连自己后半生都搭上了。他一气之勇,没考虑好藏呀;他真不该今晚去当这个“贼”!他们饶了我吗,只要抓住;这往哪去藏哩?他们发现东西不见,第一个就会想到我,我做过贼。到我家搜索,我家这穷得连个屁沟都苫不住,我把这么多的坛坛罐罐塞到哪里去呀?

烟一根又一根抽完了,张进社他长长的出了口气,伸了伸懒腰,刚才一个多小时紧张的上、下窖,他是有些累了。看到脚下的这些宝贝文物,仿佛看到文物贩子拿着大把的钞票,在向他招手,在和他们讨价还价。他不是明、后年想盖房吗,他也急需要钱……这时,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苹果树。对,就埋在苹果树的地里;随时看起来也方便,不容易被人怀疑。

紧接着,张进社拿了镢头和掀,到地里挖了个四方见正,一米多深的大坑。稳稳当当的埋下了既出土、又入土的宝贝文物,他才长长出了一口大气。

大约是下半夜二、三点了。夜色朦胧,幕幕的月亮,夹杂着星星的亮光,在天空闪烁。微风吹动着树上的叶子,发出哗啦啦的响声。几只小鸟不知是没有休息还是起床过早,鸣叫了。远方不知谁家的狗,也狂叫了起来。这些都给快黎明的天气,增添了几份恐惧和神秘,不妨也使人,有点毛骨悚然。

张进社埋完宝贝文物,向家里走去。这次他做的神不知、鬼不觉,全过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。说句不爱听的话,假如他出个什么意外,这埋下去的文物,还真的有轮回成了文物。

一晃,二个月过去了。藏文物的,不吭声,倒卖文物的来回咕哝,也没希望了。

张进社知道,他的家里,那些人明哩、暗哩来过多少回。他放心的睡大觉,干自己的活,爱咋的咋的。贼没赃,硬似钢,他把他也没脾气。一切都过去了,他们对此事也好像忘记了似的,听说他们又跑那里去了,说是发现大活了。这段,村子里安静如初,也没发现有不认识的人,在村子来回寻摸的踪影,是他该出手的时候到了。

先到文物部门,还是先到派出所交代。心里总想,什么时侯行动,总没勇气,怕人家追究他的责任。他横下心一想,不管谁说狼、说虎,他都要把这交给国家,这也是他这次刚做“贼”时,就安下的决心。

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他终于鼓足了勇气,来到了镇上派出所,向所长报告了偷盗的全过程,所长感到责任重大,又叫来了指导员和副所长做了笔录。夸他这事做的好,也责怪了他没有及时报告。

发布日期:2016-5-5 15:18:5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