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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恩我们的山庄

(杂文)
华裔网作者:闰土

  啥叫山庄,就是远离村子,在半山、甚至是山后,开荒种的地,我们把这块地方就叫山庄,大多数人都叫吊庄。

  在上世纪六、七十年代,那个”瓜菜带” 的日子里,我们村子很穷,人少地多,就是不打粮食。在加上天气干旱,很多人都揭不开锅。路边、塄上长的野草,都黄阴阴的。 树上的叶子,更像火烧了一样, 干捏捏的,用手稍一柔,就像村民们吃的旱烟。地里、村庄也不见什么虫虫鸟鸟的,更别说野兔、野鸡,十天半月也见不上一只。人们吃不饱肚子,穿的衣服都是补丁摞补丁的。

  队长看着全队百十号人,饿得面黄肌廋,衣也难遮体,他心痛了。在队上选了八名年轻的小伙子,加上我这个十五、六岁的小娃,走了二、三十里路,去做“吊庄”——选择一片稍微平一点的荒山,开荒种地。吊庄不在耕地亩数里算,若长出粮食,不用上交公粮,也不用给生产队留库存,归所有村民实分,当然是好事。但若还被上级知道,那队长的问题的就严重了,其后果是可想而知……

  那时山里没有什么树木,野草零零落落的在凹凸不平的山梁上长着,犹如盖着一个破烂不堪的被子。几朵不起眼的山花,在干旱的在山坡上摇晃着;火辣辣的太阳,吸抽着大地仅有的水分。在加上肚子的饥饿,三月的天气,就给人一种闷热、烦躁、心神不安的感觉。

  地址选择好后,队长分给我的任务就是,给做饭的帮忙烧个锅,打扫一下卫生,拾掇个零碎活。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做好服务工作。生活,早上是玉米珍子,上午是珍子面,晚上又喝稀珍子;吃的馍是玉米面一半、麦面一半再加点高梁面的黑馍;吃的菜是收工回来的人拔下的野菜。好的一点就是不限制,尽饱吃。比在村上“吃食堂”要好多了。

  撅把,挖坏了,换。撅头,挖跌了,安。

  八名青年挥汗如雨,在队长带领下,冒着炎热的天气,热热闹闹,高高兴兴,你追我赶。唱着山歌,吼着秦腔。那“下河东”唱腔有力,字正腔园,在大山深沟久久回荡,梁秋燕中:“阳春儿天”余音震撼山川沟卯,使人回味无穷。一派大好的局面。

  经过十多天努力,大、小不等二十多片,四十多亩地挖成了。经过细心整理,种上了早玉米,我也心急了,想早早离开这个荒无人烟的吊庄,那怕肚子饿些,也要回到村子。

  队长是我二叔,他看我整天想回家的样子,就给我说:“别急,叔后天给咱套只兔子,等吃了兔子肉再回”。 我知道,他是哄我, 是着急种玉米,玉米种完了,兔子也没套上。

  那年雨水好,玉米丰收了,每家平均分了二百多斤玉米,度过了开年二、三月的春荒。人们都夸队长本事大,这个吊庄做的好,我暗暗高兴,这也有我一份功劳。

  这个吊庄一直做了十多年,由于尝到了吊庄的甜头,二叔队长又新开启了两处吊庄,在那个封闭的年代,队长偷偷给去吊庄的人,每天每人补助半斤麦、半斤玉米。去吊庄的人多了。

  我招工去乡镇企业了,吊庄还做了三年。

  有一次回家,听二叔队长说:“那几年,咱队三个吊庄,给咱出了不少力,填饱了咱队人的肚子,其它队人有出门要饭的,咱队就没有”。

  我问:“三个吊庄一年能打多少粮食”。

  二叔诡秘的说: 说不准, 有一年丰收了可打五. 六千斤粮食, 你可别给别人说, 这是保密数字”。

  我点头同意。

  国家退耕还林, 我们不得不忍痛割爱, 放异了十多年的吊庄, 我们生活水平也提高了, 有吊庄没吊庄无所谓。

  但不能忘记, 当年的吊庄,可是为我们立了汗马功劳。也欣慰我们队长“做吊庄”,没被人告发,上级也不知道,我的二叔队长也没受“啥罪”了。正因为有了“吊庄“的”多余“,才保证了我们村子人填饱肚子,少造了一份乞讨的罪。

发布日期:2016-5-2 17:58:5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