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裔网

当前位置:华裔网 >> 华裔领袖 >> 资料频道 >> 历史观察 >> 正文

“同志”称呼的意义演变

华裔网作者:无名

 

“文革”中失去同志称呼的人。

早些时候,《人民日报》有篇评论《党内称谓容不得江湖气》说,“不知从何时起,互称‘同志’的人越来越少,甚至一些脱胎于江湖绿林,裹挟着浓厚封建陋习的‘老板’、‘总管’、‘大哥’等庸俗化的称呼,在某些部门或单位已渗透到党内。”

《南方周末》一篇题为《官场“称呼学”》的报道,近日引起网友对“同志”这个称呼的关注。报道引用南京大学一位教授的说法,现在“同志”作为一种社会主义传统保留下来,成为正式场合的庄重称呼。但在现实官场中,官员私下里往往不会互称同志。在一位官员看来,现在如果见面还称“同志”,不仅显得怪异,还意味着拒人于千里之外,“下面的事都无法进行了”。

教授的看法不一定都正确,同志一词也未必是社会主义传统的一种。它起源在两千多年前,春秋时期的左丘明说过:“同德则同心,同心则同志。”《后汉书》也说:“所与交友,必也同志。”而它作为独立的称谓,出现于19世纪末,光绪皇帝筹划戊戌变法时,对变法派大臣称为同志。此后它成为同一政治派别人员的互称,如辛亥革命时互称战友为同志。在我国的台湾党派之中,同志这个称呼一直中规中矩地使用,至今的马英九仍在党内被称为马同志。

同志也是相同政治派别在一些国家里的统称。这种传统始于列宁建立苏维埃政权之后,各国的马克思主义党派间互称同志。后来随着社会主义阵营内部冲突,同志一词不再通用。如中国和苏联的矛盾在1959年公开之前,双方依然互称同志,之后虽然双方主要领导人都没有变更,但也不再以同志相称。

同志的称呼中,政治气氛很浓

现在的中国人几乎都知道同志这个称呼,但它留给某些人的印象是友好、尊敬和亲切,留给某些人的却是并不愉快的记忆。

在党内,能否被称为同志则标志着政治上的成败,以及个人错误的严重程度。有些人即使被认为犯了错误,通常可以保留党籍,官方依然会称他们为同志。如果犯了严重的错误,则被开除党籍,之后也不会再被称之为“同志”。如瞿秋白、李立三等,由于党内路线斗争和其他政治斗争问题,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前不被称为同志。刘少奇、彭德怀等重要人物在“文化大革命”中失去了被称为同志的资格,直到他们获得平反。

1981627日《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》通过以前,刘少奇、彭德怀等重要人物在“文化大革命”开始以后直至平反以前一直没有被称为同志。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以前,由于中共党内的路线斗争和其他政治斗争问题,在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前有部分人很少被称为同志,如瞿秋白、李立三等。

1954年民族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完成之后,同志一词改变了在党内使用的惯例,普及到社会各个层面。它代替了此前社会“先生”、 “小姐”、“男士”和“女士”的称谓,成为对所有人的通用称呼。这种改变缩小了人与人之间的职业、身份、财产等方面的差距,让很多人感觉到社会公平。

它的政治含义是,叫同志的,必须是支持、拥护社会主义制度的人们。由于一次次政治运动接踵而来,塞满了二十世纪后半叶的中国,这些运动的打击对象不断变化和逐渐扩大,一个共同点是受到打击后就失去了被叫做同志的资格。比如一些被划为剥削阶级家庭出身的人,比如五类分子和他们的家属后代,都失去了被称为同志的个人权利。这样一来,他们的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都落入不堪回首的境地。

在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,同志的划分也增加了社会上普通民众的对立。60岁以上的人还记得,那时候只能到国营商店里去买东西,买东西时时常遇上爱搭不理的售货员。你得小心翼翼地问一句:“同志,我想买一包盐。”这也可能受到售货员的训斥:“你管谁叫同志?谁是你的同志?你是什么家庭成分?把户口本拿来看看。”

尽管如此,出于表明立场、提防异己的原因,同志在民间成为最保险的尊称。在上世纪末一些港台剧中,剧中人物一旦踏上大陆土地,逢人即称同志。在他们看来,同志似乎成了大陆文化的符号,否则就会被视作另类而引起麻烦。

同志一词,在民间几乎落入尴尬境地

改革开放后的最初几年,人们走在街上,看见陌生人,还是习惯于以同志为称呼。

它首先遇到的尴尬,是这个称呼缺少民间称谓的亲切感。有年轻人向老年人问路,“喂,去东直门怎样走”或者“同志,去东直门怎样走”,都一样被北京老年人斜楞一眼,得到“我不知道”的回答。如果问一声“大妈,去东直门怎样走”,就可能看到大妈的笑脸,得到比较热情的回应。到了这时候,同志一词就不适应民间使用了。那时候,师傅一词开始流行。

20世纪的最后几年,中央电视台开始出现邀请嘉宾的互动综艺节目,尴尬的是节目主持人怎样称呼嘉宾。这些节目遵从社会意识形态的要求,开始时称嘉宾为同志,说的人不舒服,听的人不舒服,电视接收机前的观众也觉得别扭。后来又改成了看嘉宾的身份职业,称其为师傅、老师等,但一直不肯使用中国半个世纪前就已经通用的“先生”、 “小姐”、“男士”和“女士”。

司马迁在《史记》中说:“缘人情而制礼。”中国这个礼仪之邦,在称谓文化上并不缺少合适的词语。一个懂礼仪的人,一个热情地、诚心地称呼别人的人,他带给别人温暖与愉悦的同时,自己才会感受到温暖与愉悦。中央电视台由于其官方电视台的身份,很难把握一种既适合官方又适合民间的称谓文化,时常出现礼仪缺失的现象。

多少令人尴尬的是,自1990年代起,同志一词又人为地增加了新的歧义。

获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奖的林奕华,是香港知名艺术家,也是用同志来指代同性恋的第一人。他在接受凤凰台杨澜采访时回顾,“在1989年,我们想在香港办一个同性恋电影节,当时的情景不像现在,许多同性恋者害怕暴露自己的身份,不太敢来。我们就干脆把它改成一个比较容易被人接受的名字,我就想到孙中山先生曾说过的一句话: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需努力。”林奕华的想法是:同性恋要和这个社会、时代慢慢同步,然后不再成为这个社会所谓的阴暗面。

他的创意传播出去,受到民间的肯定,同志于是成为同性恋的代名词。这种在原有称谓中加入新含义的做法,其实早已有之。如近年来的内地,“小姐”一词实际上成为女性性工作者的代名词,已在民间广为传播。

而在党内反腐倡廉之际,同志一词有重回官方语言的可能。

近日,《求是》理论网上发表署名文章认为,自中共“一大”,同志一词开始成为我党一个专属名词。文章还说,让我们还同志一词的本真,拆掉官员称谓这堵墙,让同志健康而自然地回归广大党员干部心间,干群之间、同事之间,都能亲切地叫上一声:“你好,同志!”